形雅记 · 艺术 全天候360度沉浸式艺术体验只在乌

更新时间:2019-11-11

  青砖黛瓦,风帘翠幕,烟波画船,是江南小镇素有的古典与秀雅。忽而有奇装异服的高大人偶跃入视线,欧洲古典宫廷装扮的男女、身上缀满彩灯的“仙子”、绒毛鲜艳的“贵妇犬”等新奇有趣的人物不知何时散布到了街头巷尾,成为了小镇的一部分。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躲进一间剧场,则瞬间开启了与某位闻名遐迩的戏剧大师的一场相遇。乌镇戏剧节,如同一场全天候360度沉浸式的艺术体验,疯狂而浪漫,令人心神荡漾。

  10月27日傍晚,去观看知名导演尤金尼奥巴尔巴作品《树》在本届乌镇戏剧节的最后一场演出。排队等候入场时,戏剧节发起人黄磊和本届戏剧委员会成员周迅正好站在我们旁边,黄磊如同老朋友一般,轻松地和大家聊了起来,入场后他们二人就坐在我身旁不远处。不经意抬眼,又发现对面还坐着知名艺术家岳敏君和夫人。仅能容纳100位观众的观演空间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当晚演出的戏剧上,无人索求合影抑或索要签名。

  这样的场景几乎发生在乌镇戏剧节的每一天。你可能在不同的剧场、讲座、甚至街头,与那些只在银幕之上见过的演员、导演、艺术家们一次次地不期而遇,他们和你一样,都只是普通观众。你也可能在某个餐厅或咖啡馆偶然回头,发现昨夜刚刚看完的那出戏中的主创就坐在你隔壁,你甚至可以直言不讳地上前去表达你的欣赏或者是建议……戏剧节期间的这个小镇,仿佛世界之外生出的一个平行空间,在这里,没有明星、名人,没有普通人与大师们之间的隔阂,只有艺术,只有戏剧。

  这是乌镇戏剧节的第七年了。10天;13个国家和地区;28部国际国内优秀剧目共计141场演出;18组共计60场青年竞演剧目;超过1800场古镇嘉年华艺术表演;14场大咖们思想交流碰撞的小镇对线场大师们深入浅出的戏剧工作坊;5个IATC青年戏剧评论工作坊;10场架起舞台与观众桥梁的朗读会;还有宾主尽欢的长街宴,深夜食堂……7岁的乌镇戏剧节再次为我们带来一次如梦似幻的戏剧饕餮之旅。

  乌镇戏剧节缘起于黄磊和文化乌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向宏2007年在西栅的一次把酒言欢。至2010年黄磊把赖声川、丁乃竺夫妇以及孟京辉陆续请到乌镇,这个想法逐渐成熟。其后又历经3年细致、艰苦的准备和铺陈, 2013年第一届戏剧节终于破茧而出、一鸣惊人。

  7年的时间,乌镇戏剧节早已成长为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文化事件。抱持“让更多的人看到世界优秀戏剧的魅力,让戏剧走入寻常百姓家”的美好情怀,陈向宏、黄磊、孟京辉、赖声川四位发起人共同努力,用这场全方位沉浸式艺术体验,给了所有热爱戏剧的人一年一度欢聚的理由,也托起了小镇的文艺复兴梦。

  第一次到乌镇时,赖声川就喜欢上这里如诗如画的美,但是“住两、三天就会觉得有点空”,他认为是戏剧节重新激活了这幅“画”,让“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充满了更多的故事,更多的生命,更多的灵魂”。也正是这些,吸引着不同身份的参与者沉浸其中。

  自第一届以来,每年由特邀剧目、青年竞演和嘉年华三个部分构成一桌丰富多彩的戏剧盛宴,而其中,每年二十多部的特邀剧目最受大众所关注。与柏林戏剧节有着庞大的德语戏剧为基础不同,乌镇戏剧节邀请的戏剧需要以艺术总监为主导的主办团队以自己的戏剧视野和戏剧审美从全球各地挑选而来。孟京辉每年都会去往多个优秀戏剧节进行考察,到法国阿维尼翁、英国爱丁堡、波兰、德国、澳大利亚、墨尔本、东京等地戏剧节去发掘优秀作品。“我清楚世界当代戏剧审美整体的状态。在选戏时,前卫的、观念化的、热闹的、更有文学性的、与观众互动特别清晰的等,各种各样都会照顾。”当问及选戏的具体标准时,孟京辉笑了起来:“没有标准,它是开放的,但是有些刻度。我们沿着某种我们自己的路径在走。就像植物一样,我们自己也在生长,我们也自己在探讨。”

  今年的开幕大戏是俄罗斯著名导演尤里布图索夫携苏维埃榜样剧院带来的契诃夫经典作品《三姊妹》。孟京辉坦言当时在圣彼得堡第一次看完这部戏之后,与同行的人一个小时没有说线个小时的激烈讨论。此次把这部作品定为开幕大戏,是“希望它在一开始,就掀起一个浪潮”。

  契诃夫创作的《三姊妹》已成为世界剧坛常演不衰的经典剧目。作为俄罗斯当代最著名导演之一,尤里布图索夫是诗意化联想式导演手法的代表人物,他强调以旋律和节奏的发展而非真实性来推动戏剧节奏。他排演的这个版本,将经典文本和大众文化相互交织,打破艺术与生活的界限,舞台效果看起来大胆而“野蛮”,释放出契诃夫之于当代的不朽力量。

  黄磊在采访中也毫不讳言对这部作品的喜爱。因为大学时的毕业大戏就是《三姊妹》,每一句台词他都烂熟于心。戏剧节开幕演出结束后,黄磊在似水年华酒吧向朋友们解读起每一场戏中的隐喻与手法。甚至在采访时还现场考起了我们:“大姐奥尔加为什么要扎起小辫子?索列尼为什么戴着红手套?”

  除此之外,本届乌镇戏剧节还汇集了多位世界级当代剧场大师作品,名团名作轮番上演,高手云集,高峰迭起。

  当今时代最伟大的戏剧家之一、94岁的彼得布鲁克与玛丽-海伦娜伊斯坦尼联合导演了新作《为什么?》。在这部作品中,导演向观众发出了一连串的诘问:为什么是戏剧?它有什么用?是关于什么的?这是一部富有诗意、具有坚定政治表达的作品。

  曾任第二届乌镇戏剧节荣誉主席的导演尤金尼奥巴尔巴和他的伊卡鲁斯-北欧戏剧实验室(原欧丁剧团)带来了作品《树》。在他的解读下,人类历史是由痛苦的残片组成的,战争和死亡在人类的皮肤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然而在残酷与破碎之间,暗藏着希望、温柔和天真。

  戏剧节发起人之一赖声川导演带来了他的第39部原创编导剧作《幺幺洞捌》,青年演员倪妮和著名中国台湾剧场实力派演员樊光耀同台飙戏。沿袭赖氏戏剧的惯有特点:深度的哲思,不断开展的层次,在一个易懂、娱乐性高的故事里呈现出来。

  改编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同名小说的戏剧作品《卡拉马佐夫兄弟》由俄罗斯著名导演康斯坦丁勃格莫洛夫携手莫斯科艺术剧院共同呈现。以独特的戏剧形式展现了俄罗斯文学独有的挖掘灵魂、关照人性的思想深度。

  作为木偶戏和视觉艺术革命的标志性人物,法国国宝级的木偶戏艺术家菲利普让缇带来的作品《西格蒙德的疯狂》讲述了导演接近并克服心理崩溃的过程,颇具自传色彩。

  希腊传奇戏剧导演提奥多罗斯特佐普洛斯带来的古希腊悲剧《特洛伊女人》一如既往贯彻他独特的戏剧美学,探讨身体与神话、时间和记忆的关系。

  《高加索灰阑记》是柏林布莱希特剧院的当代改编版本,由德国著名导演导演迈克尔塔尔海默呈现。在这部作品中,塔尔海默将现场音乐作为剧情展开的基础,重新安排戏剧情节,凸显寓言的力量。

  孟京辉作品《太阳和太阳穴》改编自布莱希特的《潘蒂拉老爷和他的男仆马狄》,在这出疯狂喜剧中,现场乐队伴随着粗糙的呐喊和叫嚷,让观众看到未来戏剧的更多可能。

  撒丁岛话剧院《麦克白脱》的灵感来源于撒丁岛巴布吉尼亚地区的狂欢节。在导演亚历桑德罗塞拉的创作下,莎士比亚的原著与撒丁岛狂欢节的仪式产生了多层面的交融。

  日本导演藤田贵大作品《点/线/体/还有世界/还有光》中,导演以点、线、面时空交错的方式,精确地复制了过往的事件,唤起人物的记忆。

  中国新一代青年戏剧导演丁一滕带来《伤口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作品改编自英国作家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将中国传统戏剧表演方式和西方表演手段相结合,实践了“新程式”的表演方法。

  还有导演易立明排演的爱尔兰剧作家萨缪尔贝克特著名作品《等待戈多》。波兰导演米赫扎涅茨基与明日剧团改编自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的《精灵女王》。实力派戏剧新星导演杨婷改编自法国文学家加缪同名小说的《局外人》等等。

  这些精彩纷呈的名作佳剧,使观众在10天内,高密度“浸泡”于当代戏剧艺术的典范,在徜徉中思考我们所处的世界。如孟京辉所言,他希望更多国家、地区的艺术来到乌镇,扩大我们的视野,让当代戏剧的多样化与小镇内在美相对接,让大家在“一种诗意和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之余,去思考我们中国人的一种当代哲学”。

  如果说特邀剧目让我们看到了戏剧行业的标杆,那么青年竞演单元则让我们看到了薪火相传的希望。

  本届乌镇戏剧节青年竞演以“看不见的人,钥匙,飞机票”三个元素进行命题创作。会师乌镇的18 组入围作品从538 组报名材料中脱颖而出。在最终闯入决赛的6组作品中,《鸡兔同笼》摘得小镇奖“最佳戏剧奖”桂冠。《剧院故事一则》获得小镇奖“特别关注奖”。《黎曼的宇宙》组导演金石飞、演员刘一君摘得小镇奖“最佳个人表现奖”。另外3组入围作品是《三打普拉斯》、《七年之痒》和《不咸山》。

  青年需要舞台,舞台期待青年。在新一代戏剧人终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戏剧时代,在此之前,学习和成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今年在特邀剧目单元大放异彩的导演丁一滕,当初也曾是青年竞演单元中的选手。而如今坐在青年竞演评委席上的导演吴彼,曾是第三届青年竞演小镇奖“最佳戏剧奖”的获奖选手。就像黄磊形容的那样,在举办青年竞演的蚌湾剧场,开出了“浪漫的花朵,自由的花朵,执着的花朵”。

  小镇对话和戏剧工作坊是乌镇戏剧节的最佳课堂。本届乌镇戏剧节的14场小镇对话,邀请多位重量级嘉宾走出剧场,畅谈剧场经典历史和当代戏剧美学。这些对谈全面延展了戏剧的文化影响方式,聚焦大师与青年,令观众一睹世界戏剧的发展前沿,也围观中国当代剧场生态。而工作坊则体现了戏剧的舞台向所有人敞开,是获得大师亲自指导的良机。本届乌镇戏剧节重新回归的5场工作坊,贡献了直接来自戏剧先驱者的剧场经验,让戏剧爱好者有机会身体力行实践戏剧理想,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登高望远,开启艺术的灵感之旅。

  乌镇戏剧节最特别之处在于,它不仅仅局限在剧场之内,而是线度沉浸式的体验。进入西栅,仿佛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让戏剧、艺术家和观众三者彼此交流、讨论。戏剧不再只是台上、台下这么简单,它蔓延到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它在街上,甚至在你房间里。

  当你走出剧场,还有超过1800场古镇嘉年华填满了4.92平方公里的乌镇西栅景区剧场之外的每个角落,日以继夜,好戏连台。戏剧、音乐、舞蹈、大型木偶马戏、公共空间展演、越界及创意等世界范围内的表演艺术和本土多样文化形态共聚古镇街头,呈现时空交融的艺术新景象。

  哪怕是在看完当天所有剧目的子夜时分,六合宝典免费资料大全你仍然可以走进一个朗读会,倾听那些戏剧人或是戏剧爱好者,将某段独白,或某一首诗,朗朗读来。你甚至可以走上台去,与他们共享阅读的快乐。

  戏剧长街宴是乌镇戏剧节又一壮观景象,夜色四合,绚丽而富有诗意的灯光给了小镇另一番模样,美酒、美食于西栅大街当中长长绵延开来,艺术家、媒体、受邀前来的明星们一一就坐,在当地特色暖锅氤氲的雾气中觥筹交错。孟京辉认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是中国人的一种美学。记得第四届乌镇戏剧节那年,受邀来到乌镇的柏林行政学院国际文化政策高级研究员汉斯蒂斯莱就曼曾说,“戏剧长街宴本身就是一个戏剧,每个人都在参与,甚至路人”,他和其他外国朋友交流之时,大家都表达了惊喜之情,搜狐微博显示服务器崩溃是不是以后不能用了六认为这是了解中国文化的一个窗口。

  在乌镇,戏剧随时随地发生。正是这样的气韵,让人不舍离开。如同《为什么?》的主演马塞洛马格尼所说:“乌镇是个了不起的地方,整个戏剧节都活了起来。大家到街上去有敲锣打鼓的,有关于偶的表演,到处都是表演,我很愿意很热爱在这里表演,也想去街上表演。”

  艺术家岳敏君认为“乌镇的戏剧节最好地呈现出了务虚的效果”,他说:“人这一生就是务虚的,人生的高度才能够体现出来。我觉得你们活在了一个特别好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面,每天想想天空和星空,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看看所谓的人生喜剧。”

  赖声川认为艺术家们对戏剧节交口称赞的原因是“他们在这里是被尊重的。在剧场里,他们的戏是被尊重的,他们有机会和其他人交流、看别人的戏,以及认识很多其他艺术家。另外,他们所有的要求都被满足了,有任何问题,我们的团队都会帮助他们。”

  对于普通观众而言,乌镇戏剧节大致是一种理想生活。如孟京辉所言:“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一直在自己很熟知的文化氛围里,有时他们需要把自己放空,重新开始一个新的篇章,重新认识自己,这需要一个独特的环境,乌镇戏剧节提供了这个环境。”

  对几位发起人而言,乌镇就是家。你会在深夜的似水年华酒吧看到黄磊穿着便装、拖鞋招呼艺术家们,仿佛在家中招待朋友般随意。孟京辉则笑言在乌镇他绝不敢把抽完的烟头随意扔在路上:“你见过谁在自己家里抽根烟还扔在自己床上的吗?” 他们以家之礼仪待客,客自然也倍感温暖。

  戏剧节的艺术体验与交流是这场沉浸式体验的灵魂,而如何让它落地,成为人人感到美好的一种生活方式,则需要一个优秀的执行团队。在600余位剧团人员、90位竞演青年和超过700位嘉年华演员背后,是为本届乌镇戏剧节工作了240个小时的4000多名工作人员。他们小心呵护着每位来客的戏剧之梦,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创造没有后顾之忧的艺术土壤,只为10日的狂欢大梦。

  孟京辉认为高品质的戏剧和优秀的服务团队带给大家的美好体验共同构成了一种蒙太奇,“一个镜头和一个镜头之间产生了新的东西,这些东西又产生新的美。”

  七年过去,乌镇戏剧节仍然是众多戏剧爱好者心中那个最美的梦,几位发起人之间仍然保持相互信任、相互支持、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当我问道乌镇戏剧节是否有“七年之痒”时,孟京辉笑称:“现在还是孩子呢!七年之痒可能在第35届的时候才会出现。”黄磊则更为乐观,他预计“痒”大概会在第70届的时候才出现。

  在我们回望这意犹未尽的10天之时,乌镇戏剧节已经在酝酿着新的起点。2020第八届乌镇戏剧节主题已经公布,一个“茂”字,寓意丰富而非繁复,野生而又丛生,景顺长城基金:精准滴灌的货币政策值得!茂士即才士,茂年即盛年。时间定在2020年的11月5日至15日。

  但我知道,明年这八岁的戏剧节,在黄磊眼中定然还远远未到盛年,因为他所描绘的未来是,在他的女儿都已经80多岁时,人们仍然拥有乌镇戏剧节,并乐在其中。